知网又收天价罚单，这次是为啥？

出品｜虎嗅 ESG 组

作者｜王静

编辑｜袁加息

头图｜视觉中国

知网又出问题了，这次被罚 5000 万。

最近，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（以下简称 " 网信办 "）对知网（CNKI）依法作出网络安全审查相关行政处罚，责令停止违法处理个人信息行为，并处人民币 5000 万元罚款。

各地网信办处理过大量关于过度收集个人信息、侵害用户权益行为的 App，一般是针对违法行为进行通报、责令期限整改或下架处理，处以罚款的情况并不多见。

而且，自 2021 年 11 月 1 日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正式施行以来，这是迄今为止罚金最高的一笔处罚。

为什么会受罚？

" 网信中国 " 官方公号发布的文章显示，根据网络安全审查结论及发现的问题和移送的线索，网信办依法对知网涉嫌违法处理个人信息行为进行立案调查。

经查实，知网主要运营主体为同方知网（北京）技术有限公司、同方知网数字出版技术股份有限公司、《中国学术期刊（光盘版）》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三家公司，其运营的手机知网、知网阅读等 14 款 App 存在违反必要原则收集个人信息、未经同意收集个人信息、未公开或未明示收集使用规则、未提供账号注销功能、在用户注销账号后未及时删除用户个人信息等违法行为。

此次处罚依据来自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第六十六条，有前款规定的违法行为，情节严重的，由省级以上履行个人信息保护职责的部门责令改正，没收违法所得，并处五千万元以下或者上一年度营业额百分之五以下罚款，并可以责令暂停相关业务或者停业整顿、通报有关主管部门吊销相关业务许可或者吊销营业执照。

知网被罚 5000 万，看来是顶格受罚。

不过，网信办对知网违规行为的定性，偏重于隐私保护，而非数据安全 / 网络安全。

随后，知网对此回应，诚恳接受，坚决服从。知网还表示 " 继续夯实个人信息保护、数据安全和网络安全管控体系 "。

这次处罚，应该是去年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对知网启动的网络安全审查结果。

根据 " 网信中国 " 官方公号 2022 年 6 月 24 日的通报，知网掌握着大量个人信息和涉及国防、工业、电信、交通运输、自然资源、卫生健康、金融等重点行业领域重要数据，以及我国重大项目、重要科技成果及关键技术动态等敏感信息。

为防范国家数据安全风险，维护国家安全，保障公共利益，依据《国家安全法》《网络安全法》《数据安全法》，按照《网络安全审查办法》（下称《办法》），2022 年 6 月 23 日，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约谈同方知网（北京）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人，对知网启动网络安全审查。

这是自去年 2 月 15 日新修订《办法》生效以来，官方首次从公开层面对一家企业进行网络安全审查。

问题不止一处

网信办对知网采取的行动，或许针对的是教育信息服务行业中的一个通病。去年 6 月，就在网信办对知网立案、进行网络安全审查的前一天，一个名为 M78Sec 的网络安全团队爆料，暗网上有人挂出了 1.7 亿条学生用户数据，这些数据泄露自超星旗下名为 " 学习通 " 的 APP。

" 学习通 " 是国内大学生中一个非常普及的教育信息化平台，大学生用来听课、考试等，遭泄露的数据包含姓名、手机号、性别、学校、学号、邮箱等信息。

像知网、超星这样的教育服务平台，它们储存着大量的学生、学者、学校信息，其中还包含敏感或机密学术研究数据。如果这些平台过度收集数据，并且无法妥善保护这些数据，会成为巨大的安全隐患。

教育服务平台除了有过度收集数据、数据安全上的弊病，也涉及垄断问题。

作为国内最大的学术电子资源集成商，知网收录了 95% 以上正式出版的中文学术资源，且独家授权的期刊占 40% 以上，并无其他学术资源平台能够实质性替代它的服务。这样庞大的市场垄断，显然是不够合规的。

在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启动网络安全审查的前一个月，即 2022 年 5 月，知网已因涉嫌垄断被市场监督总局立案调查。

2022 年底，知网被市场监管总局重罚 8760 万元。这个数字其实是知网 2021 年境内销售额（17.52 亿元）的 5%。而 2022 年知网的净利润只有 6000 万元。

知网就垄断问题进行整改之后，其知识服务产品的价格和市场份额都有所下降。

2023 年上半年，知网的营收为 4.97 亿，较去年同期减少 6%。而上半年的归属净利润是负的 6000 万。

所以这次 5000 万元的罚单，对知网的财务状况又是一记重击。

风险预警，暂无

知网次次把风险用最粗糙的方式硬抗下来。其背后，是母公司同方科技拉垮的企业治理。

知网背后的同方股份，原本是清华大学的校办企业。2019 年，在校企改革进程中，清华控股将同方的股权划转给了中国核工业集团（简称 " 中核 "）。原本校企改革的目的是改善校办企业治理，但这在同方股份身上并没有奏效。中核给同方股份带来了很大一块民用核技术业务（具体包括与核技术相关的检测、安检、医疗等）。然而同方整体的营收水平，这几年一直停步不前。

就在几天前，同方股份发布了公司历史上首份 ESG 报告。这份报告看起来像是民用核技术、能源管理、数字信息三种业务的缝合体。知网属于数字信息业务中的一部分，谈不上有什么妥善地 ESG 治理可言，报告中也看不到同方对数据安全的任何思考。

9 月 1 日，同方的大股东中核，又把股份全部转让给了自己的子公司中国宝原。

控股股东 4 年换了三个。公司年报里面的发展重点，一年换一套说法。知网坐在这艘颠簸的大船上，也难以有什么稳定可言。

知网在屡次违法被罚后，还想在公众认知里重塑信任和专业性，前景更不明朗了。